大唐第二CP,是怎样炼成的?

樊登读书会温哥华分会2019-07-07 03:13: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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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居易,字乐天,代宗大历七年(772年)生人。元稹,字微之,比白居易小七岁,大历十四年生人。

白居易和元稹诗风相近,共同倡导过“新乐府运动”,世称元白。两人除了是诗酒知己,也是命运共济的好友,彼此都在对方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所以你很难提到白居易时略过元稹,也没法把白居易的名字从元稹的故事里拎出去。

托尔斯泰曾说: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,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。而白居易和元稹这对千年前的难兄难弟用生命告诉我们另一个道理:人不幸起来,也可以非常相似。

盘山公路一样的仕途

白居易跟元稹出身差不多,都是中小地主,门第不高,但也不穷,跟后来那位拿芦苇杆写字的欧阳修比起来幸福得多。两人都好读书,元稹十五岁就参加了朝廷举办的“礼记”、“尚书”考试,而且两经擢第。白居易不遑多让,据说他读书读到口生疮、手生茧的地步,虽然考运比起元稹是差点,但十五岁就写出了现在还在小学课本上挂着的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。

贞元十八年,元白同登书判拔萃科,一起进入秘书省任校书郎,开始了他们风风雨雨二十八年的仕宦生涯。这里特别提一下,元稹在此之前还参加过一次明经科考试,可惜官运并未因此亨通,否则后面也不会寄寓蒲州,上演那一场百转千回的好戏。其中曲折咱们放到后面说。

自古文人不得志。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,从屈原宋玉到汤显祖曹雪芹,从来没失灵过。而且历史的普遍规律是∶越有才,越惨。而本文的主角,文坛两颗冉冉升起的浴霸型明星,不入地狱是肯定不行的。

于是,咱们元稹同学一贬江陵(810年),二贬通州(815年),三贬同州(820年),一直到大和五年(831)在武昌镇署逝世才算为他宦海沉浮的一生画上个句号。

而白老哥也好不到哪去,元稹被贬江陵的第二年他就因为母亲过世丁忧离职。元和十年(815)又被以“有害名教”的罪名贬到了江州。长庆二年(822),主张不被采用,一腔抱负无处施展的老白心灰意冷,自请外调,出任杭州刺史。

不过他们也不是全程都走下坡路,毕竟有起才有落嘛。元稹一度官至丞相,白居易也曾转上柱国,妥妥的正二品待遇。遗憾的是这些都不过漫漫长夜中绽放的一抹绚烂烟火,转瞬即逝。

风月情浓,谁为情种

提到诗人不能不提“风流”二字,唐朝又是一个极具开放性的朝代,所以特别风流。

虽然元白的唱和诗中不乏“鸳鸯侣”“旷云雨”此类让人浮想联翩的词汇,但两人异彩纷呈的感情世界还是让我相信,他们真的只是纯洁的友谊。

论大唐艳诗保质保量的诗人,首推白居易。

话说白骚客本来有位叫商玲珑的红颜知己,长得美不说,还才艺过人,时人都以能一睹芳容为耀。这么长脸的事老白自然不会藏着掖着,经常是走到哪把人带到哪,好不得意。要不怎么说做人要低调呢,这不老白就炫美炫得让好友元稹给惦记上了,直接把商姑娘从杭州弄到了越州。原本这事老白还是不知道的,元稹的“调侃诗”送到手上后才知道给挖了墙角。

杭州很好的谢好好,还有更好的吴娘,一度都是老白的红颜。尤其是吴娘,可以说惊艳了白居易整个杭州岁月,投桃报李,他对这位佳人的赞美之词也是溢于言表:“半露胸如雪,斜回脸似波。”

这要搁现在,非把他那些诗统统下架咯。

裴兴奴可以算是白居易生命中的一抹异彩,老白为她写就了著名的《琵琶行》,那一句“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”不知惊艳了多少人。

六十四岁的时候,在花尽春残的三月天里,白居易想起了一个人,一个女子。

那年,花甲之年风疾缠身的白居易为了不让女子在自己身上虚耗年华,卖了宝马,泪眼婆娑中唱着《不能忘情吟》看载着她的马车渐行渐远。

“乃目素兮素兮!为我歌杨柳枝。我姑酌彼金,我与尔归醉乡去来。”

如果说白居易真的爱过一个人,那么这个人就是樊素。

至于元稹,那就更了不得了。

你可能没看过《西厢记》,但它的大名肯定如雷贯耳。而崔莺莺的原型就是元稹遇寄蒲州时的初恋,据说是他的表妹,真名有说叫小迎也有说叫双文的,反正是个谜就对了。而元稹,自然就是那个“银样蜡枪头”张生了。

话说当年秦世美为了丑事不被拆穿连亲娘都不认,结果“光荣”的成为负心汉的代名词不说,还成了影视圈经久不衰的砖瓦。可元稹不同,不止不遮掩,他还写出来。而且行家出手,一写就写出了唐传奇中的里程碑式作品——《莺莺传》。

《莺莺传》是“王西厢”和“董西厢”的源头,无论是其中表达的自由恋爱观还是才子佳人的爱情模式,对后世戏剧小说创新都产生了重要影响。“四梦”之冠的《牡丹亭》更是对“王西厢”的继承和超越,杜丽娘身上亦处处可见崔莺莺的影子。

谈个恋爱都能谈得如此影响深远的,怕也只有他元稹了。

你要是以为以上就是全部那就太小看我们元稹了。

汉有班昭续史,晋有道蕴咏絮,大唐更有四大女诗人∶李冶、薛涛、鱼玄机、刘采春。

四个人里两个是元稹的红颜知己——薛涛跟刘采春。剩下两个一个生得太早,一个生得太晚,与元稹同学无缘。

“双栖绿池上,朝暮共飞还。”这是薛涛的才与情。

而刘采春则是大唐当之无愧的“天后”,不仅歌喉甜美,而且感情充沛,据说她唱的曲子能让人“愁肠百断,泪如水流”。

但无论是薛涛的诗情还是刘采春彻云的《望夫歌》,最终都没能留住元稹。

风流虽风流,偏偏说出的话又情深款款,堪比金坚。

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,不知被多少佳侣怨偶互表深情时引用过。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,元稹这句更是深情的典范。

话说回来,虽然两人的行为有违今人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观念,但除极个别圣贤先哲外,大部分人还是在什么时代做什么事的,何况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从没给男人灌输过“从一而终,忠贞不二”的理念,白居易跟元稹“渣男”这顶帽子扣得多少有点冤。

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

白居易跟元稹虽然惊才绝艳,但并非象牙塔里的酸腐秀才,他们怀抱经世济国的理想,一次次倒在现实面前,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顶风前行。

白居易任左拾遗期间作了大量讽喻诗,当朝权贵无不切齿。宰相武元衡和御史中丞裴度遭人暗杀时,满朝文武皆闭口不言,只有他挺身而出要求缉拿真凶、严肃法纪,结果遭贬。在杭州任职时,他力排众议,组织修筑堤坝水闸,解决了钱塘、盐官之间数十万亩农田的灌溉问题。晚年他风疾缠身,再也无法为国效力,才以刑部尚书致仕,隐居洛阳香山。

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,他做到了。

元稹本来该有锦绣前程,他年轻(任校书郎时年仅24),才华横溢,长得也不错(喜欢他的女人也不是瞎的)。这也是当初韦夏卿把女儿(韦丛,元稹第一任妻子)许配给他的主要原因。但是跟白居易一样,他抨击朝中权幸,甚至包括开国功臣房玄龄之后。这种刚正锐利的性格在历朝历代官场都是吃不开的,更何况元稹所处的还是安史之乱后的唐朝。那时大唐昌盛的国运早随杨玉环葬在了马嵬坡,藩镇割据、朋党之争却愈演愈烈。
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过强的性格,黑暗的朝廷,元稹起起落落的一生似乎早已注定。

奉命出使剑南东川,元稹意气风发,一心为民,弹劾不法官吏,平反冤案无数,不止得到民众的拥趸,白居易也赞他∶“其心如肺石,动必达穷民”。

但他此举触犯了番镇集团的利益,随即被遣东台。

现实的无情棒并没有挫掉元稹的锐气,任尚书左丞后他终于有了兴利除弊的条件,开始大刀阔斧地肃清吏治,将郎官中颇遭公众舆论指责的七人贬谪出京。但因为内外诸方阻碍,最终他的宏愿未能达成。

元稹去世时只有五十三岁,与白居易不同,他没有独善其身的晚年。他的一生都在奋斗,为了弊病丛生的国家,为了水深火热中的百姓。

有些人,无论居庙堂之高,还是处江湖之远,始终心系苍生,怀抱匡扶天下的理想。

有些人,苦难可以杀死他们,却无法打败他们。

白居易和元稹正是这样的人。

他们的诗文震古烁今,时有模仿,却只学得白之浅切,元之淫靡,正如《唐音审体》所叹∶“元白绝唱。”

终究,世上只得一个白居易,只得一个元稹。

他们是不幸的,是天涯的沦落人。又是幸运的,因为有彼此,漫漫人生路不至于踽踽独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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