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利民 | 泪光里的那一天

包利民之沧桑载世2022-02-13 19:15:33

从地狱来,到天堂去,正路过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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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温暖,最深情,最唯美,最哲思;

不跟风,不媚俗,不猎奇,不说教。

包利民简介

《读者》《青年文摘》《意林》等签约作家,专栏作家,中高考热点作家。黑龙江省呼兰人,现居伊春。

文章连续十年被超过30个省市选入中考试卷,五十多篇文章被设计成中高考语文试卷现代文阅读题,数百篇文章选入各类语文模拟试卷、习题或教辅材料。

已出版《半亩云》《数尽花朵一生香》《飞过天空云知道》《比刹那更短,比时光更长》《不能跳舞就弹琴吧》《一朵花开的时间》《所有寂寞都藏着眷恋的光》《写在水上,写进流年》等近三十部作品。

其人自在随心,若水若云无拘无束;其文散淡任意,如风如月留迹留痕。

本人照片请点击:包利民照片:我的花草流年


沧桑留痕491——


翻看旧作,勾沉过往,有三个文章片段让我久久难忘,遂组合成这篇,愿这三个故事,能让你的心里柔软如水,能让你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,想起那些幸福或者疼痛的时光……


泪光里的那一天

包利民

1

这一天,这一世

This day, this life


在哈尔滨的时候,认识一个长我十岁的男人,我们共事过三年,后来他辞职,自己开了一个店,生意也不错。关于他有一件奇怪的事,每年的阴历七月十一那天,他都必要请一天假,若是正逢周六周日,更是四处也找不到他。说这些的是一个在此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同事,这老同事与他共事也超过十年了,所以很了解。一直以来也不知那一天他到底去了哪里,我们想,可能是他很重要的一个日子吧!后来,我离开哈尔滨,便也渐渐淡忘。


去年的时候,去沈阳办事,到南站预购车票时,在一个过街天桥的入口,忽然就与他相遇了。当时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,他一身破旧的衣裳,头发蓬乱,正坐在入口那儿,面前放一纸盒,里面零零散散的钱。他居然成了乞丐!良久,我才走到他面前,轻轻地叫他的名字,他抬眼,终于认出我,很是惊喜。我问:“你怎么……”他摇手:“你要是没事儿,再等我半个小时!”


半小时后,夜幕已垂了下来,他起身,拿起那纸盒,说:“走吧!”从天桥过了街,他顺手将纸盒给了街角的另一个乞丐。随他进了附近的一个旅馆,他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,带我出去吃饭。这其间我一直无法开口询问。看着一进一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,心想这年头乞丐真挣钱。路上,他对我说:“还记得这一天吧?阴历七月十一啊!”瞬间想起了他的事,满肚子疑惑。


一杯酒下去,他对我说:“每一年的这一天,我都要来沈阳当一天的乞丐!不怕你笑话,当年我妈就是乞丐,她带着我一路乞讨到了沈阳,找我爸。我爸没找着,我妈却死在了这里。那时我十岁,我和我妈就住在立交桥下面,我妈不让我去讨钱,每次她都在南站那个过街天桥那儿,她让我在附近玩儿,不让接近她。后来我明白了,她是不想让我体会那种滋味啊!那年的七月十一,我妈犯心脏病死了,我记得当时她的眼睛里,对我是多么地不放心和舍不得!后来,我参加工作后,是十八岁吧,从那时起每一年的今天,我都来沈阳,在那里当一天乞丐,体会我妈当年的心情,就当是我对她的怀念和报答……”


吃过饭,他乘夜里的火车返回哈尔滨,而我却在那个过街天桥下站了很久。仿佛看到了一个母亲蜷缩的身影,也看到了一个儿子心里的眷恋与感恩。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,于是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,我泪如雨下。

 

2

三日三十年

Three days and thirty years


我的邻居徐大爷,今年五十多岁,性格开朗,很是健谈,没事的时候,左邻右舍的都喜欢和他聊天。由于身体的原因,他早几年就退休了,老伴儿死得早,两个女儿也各自成家,他和小女儿住在一起,活得很清闲。


我也常常去胡同口听徐大爷他们高谈阔论,感觉很有意思。可是有一天,我晨练回来,看见胡同口的人群中并没有徐大爷的身影,不禁有些奇怪,每天这里都少不了他的。这时,我看见他从胡同里走出来了,人们纷纷和他打招呼,他也挥手致意。坐下来之后,他并不言语,只是听别人在那里说,当人们让他发表一下意见时,他也只是摆摆手,示意大家继续说,他在听着呢。人们便不再强求他。那一整天,他都没有说话,在家里也是沉默。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如此,我问他的女儿,她告诉我,许多年来一直是这样,每年都有三天的时间他就像哑了一样,什么话也不说,街坊们都知道他这个特点。只是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,包括他的两个女儿。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那年,可把家里人吓坏了,以为他得了什么病,想送他去医院,他不去,他老伴也说没事。大家也拿他没办法,又见他精神状态不像生病的样子,而且三天后又恢复了正常,便都放下心来。以后,每年的这三天来临,人们也不再担心。


第四天,徐大爷又开始和大家说笑了,有年轻人问他:“大爷,那三天你怎么不说话?”他笑呵呵地说:“不说话有什么不好?让你们多说些,我听着!”大家一笑,也便不再追问。可是我们都知道,在徐大爷的心里,一定埋藏着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。


去年的时候,徐大爷病重,住进了医院。弥留之际,他向人们说出了他的秘密。那是他二十六岁的那年,和父母乘车去山外探望姑姑,在盘山公路的一个转弯处,汽车失控冲撞到岩壁上,司机晕了过去,无法打开车门,而那车正向悬崖下滑去。车厢里的人乱作一团,在关键时刻,父亲用拳头狠命地击打封闭的车窗,可是车窗却坚固如故。情急之下,父亲用头使劲地撞,有血从玻璃上淌下来,他一时惊得呆了。忽然,哗啦一声,车窗被撞碎了,而父亲也一头栽倒。他扑过去想把父亲送出去,而这时,母亲一把拖住他,力气大得出奇,把他塞向车窗,直到他跌到车外面。他扑过去想拉母亲,母亲一个耳光将他扇出老远,冲他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,然后,汽车滚下了悬崖。


徐大爷说:“我的父母都是哑巴,那么多年来,他们为了我受了太多苦,给我留下的最后手势就是快走。从那时起,我就决定每年都要用三天的时间做哑巴,去体会父母当年的心情……”


在场的人都沉默了,在沉默中眼里蓄满了泪水。


从徐大爷的父母去世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十年了,在这漫长的三十年中,每一年他都用三天的时间去回忆,去怀念,去感恩,这短短的三天里,包含着太多他对父母的爱与追思啊!而我们,对于近在身畔的父母的爱,又有多少思索、多少感激、多少报答呢?

 

3

爱的支撑

The support of love

那年秋天发大水,由于夜里江堤决口,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变成了一片汪洋。村里的大部分居民都已转移,只有一小部分还没来得及走,县里组织救援队连夜赶去救人。


当大小船只到达那里时已是凌晨,呼救声从四面传来,大家便分头去营救,当天放亮时,许多人都已被救起并转移走,剩下的船还在四处搜寻。忽然,大家听到一阵小孩哭声,立刻开船向哭声传来的方向驶去。那边是一个小村子,地势最低,许多房屋连影都看不见了。在晨光中,大家看见一个小孩在风浪中上下起伏着,船开足马力驶了过去。到了近前,大家看见那个孩子只有五六岁,双手紧紧抓住露出水面的一截木杆。当大家把孩子救上船时,孩子指着水面哭喊:“爸,妈!”下面还有人!人们立即去拔那截木杆,却怎么也拔不动,小孩还在哭叫着。


后来潜水员潜入水中,过了好一会儿,他浮出水面,说这是一户人家的院子,木杆下面有两个人,他拽不动。于是大家又去拔那根木杆,当费尽力气把木杆拔出水面时,人们都惊呆了。只见木杆底部有两个人死死地搂住木杆,那小孩扑过去大喊:“爸!妈!”潜水员说,这两个人倚在断墙上,用力抱住木杆不让它倒下。小孩的爸爸妈妈早已停止了呼吸,可他们的手臂依然缠绕在木杆上,分也分不开。人们可以想象大水突然袭来时,他们怎样在惊慌中让孩子抱紧木杆,把他举出水面,而他们在水底用力扶住木杆不让它倒下。看着这一情景,所有的人眼睛都湿了。


在滔滔的洪水中,那对父母用他们最后的爱支撑着孩子的生命,那是怎样深厚而无私的爱啊!而生活在没有灾难中的我们,有谁能看到父母一直用他们的爱支撑着我们?为了把我们的生命举得更高,父母甘愿俯下身用尽他们的全力!当我们高高在上的时候,让我们时常俯下身来,给我们的父母以最深最深的敬意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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